青蔷将那薄纸反反复复仔仔细细查看了一遍,卷起、又展开,然后移尽烛台,凑上去,烧了个一干二净。将那金馃递给玲珑,说道“等后半夜,埋了它。”
玲珑沉稳点头,点翠却道“主你……难道……”
青蔷轻轻拍了拍她的肩,说道“若私相授受,我只有一死,你明白么?所以今夜我什么都不知道,也什么都没收到。”
点翠急道“可是主,万一真的……”
沈青蔷将手里的蜡壳捏得粉碎,一小片一小片丢进烛火里,看着它们迅速融化,成为一滴滚烫的眼泪滑落下来,慢慢说道“若有人真想见我,自然会有办法……总之,舍身犯险的事情,我再也不会做了……”
——可是,一闭上眼,耳却似又听见了那个声音唤她的名字“青蔷,青蔷!”那久远的、恼人的岁月啊……
沈青蔷狠狠摇了摇头,笑了起来。
话是这么说,可到了月十五日的傍晚,玲珑和点翠就已发觉,她们的主在屋内坐立不安起来。天已很热了,茶水司再也不会送来放着小小冰粒的消暑胭脂露;手的一盏粗茶,无论晾多久还是温的,喝下去便是一股躁气,总也排解不开。
待到了夜里该就寝的时候,沈青蔷依然坐在窗前,不肯离去,点翠实在忍不住,便禀道“主,要不然这样,奴婢替您去看看?即使抓住了我,我只说白日里打那边过,丢了东西,也不是什么大罪……”
青蔷毫不迟疑,便摇了摇头,轻轻道“你知道么?杏儿……原来那个杏儿,那一天她也是这么给我说的,我让她去了,她再也没有回来……所以如今我绝不会答应。”
点翠哽咽“主……可是……说不定太殿下是想救您出去呢!”
青蔷幽幽一叹,低低一笑“救我?冒这么大险救我?只因我救过他的性命?四年前我也许信的,但现在……算了……还是算了。”
点翠无奈,低头退下,转身的时候,狠抹了一把眼泪。
靖裕十七年月望日的夜里,沈青蔷便一直坐在那儿,一动不动的;天将亮时,方站起身来,脸上已看不出任何波澜。
自然,那一夜,玲珑和点翠也没有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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