靖裕帝道“正该如此,恕你矫旨之罪便是。此事由你主手,定要彻查清楚。”
吴良佐似还有些犹豫,重复道“陛下是说……‘彻查’?”
靖裕帝眼如寒星,冷然回答“无论是谁,一查到底——内闱之事你不好过问,朕派个帮手给你。记住‘无论是谁’!这宫里的人太多,眼太杂,口角横飞,朕也明白她们的毛病,小打小闹也就算了;没想到,倒真张狂起来……是时候,该当好好扫一扫了。”
语毕,拂衣弹冠,登辇而去。
吴统领在急忙跟上,细细品味着万岁话之意,总觉得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气,在怀鼓噪不休。
***
当靖裕帝一路冷笑着赶往紫泉殿之时,他的嫡董天启正在生死关头。
却也许痛到了极处,那痛觉便淡了,反而渐渐勾结在一起,成了一张晦钝的壳。小小的二殿下便感觉自己被关在了这样的牢笼之内——周遭发生的一切,明明全都听入耳;他甚至都能感觉到沈青蔷的眼泪滴在他的皮肤上,那样滚荡的温度……他拼命地擂着那层关着自己的死黑色的茧,拼命的呼喊。无边的焦躁和苦痛却如怒涛般一波一波涌上去,又一波一波倒卷回来,在怀发出轰鸣回响。
“……我要死了,”董天启忽然想。
这决不是他第一次遭遇危险,却是第一次,让他真正感觉到冰冷的死亡已近在咫尺。青蔷在哭着唤他的名字,他却不能回应,甚至连动一动手指那样的小事也无能为力。他很想笑一笑,告诉她自己已经没事了,已经不疼了,只仿佛自己轻飘飘的、躺在云朵上;他想对她说“青蔷,你快些带我走吧,我很害怕……”
——当这世上的一切统统消失,只有她还在。
他知道她就在身边,他能闻到那温暖的、甜甜的香气;她始终握着他的手,始终在哭……他不该怀疑她的;原来她不一样,和他们都不一样……
那天夜里,当沈青蔷在黑暗突然出现的时候,董天启只觉得一瞬间,天空开裂大地崩塌,心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忽然破成了碎片——他到她身边来,本来不过是寻找一个新的盾牌,去替他挡住飞来的利箭,却不成想,竟然堕入了一个如此美好的梦境;实在是……太过甜美太过快活,以至于他做着做着、就渐渐分不清梦境与现实,就渐渐以为自己真的是个只用撒娇,就可以快乐的度过每一天的幸福小鬼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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