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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医院的当值太医提着药箱抢入万寿阁之时,二皇董天启早已止了哭声,坐在一张椅上,小脸儿也擦干净了,再不见泪痕——只两只眼睛红通通的,巴巴望着,更觉可爱可怜。一个小宫女垂首捧着金盆侍立于侧,李嬷嬷两袖高高挽起,就着那香汤温水,正绞一条半旧的巾帕——神色犹自愤愤,口念念有辞。见了太医来,忙丢了巾迎上去招呼
“供奉快请——”
那太医拱手为礼,径来到董天启跟前,一躬身,问道“殿下安好,觉得怎样了?”
天启还未回答,李嬷嬷已喋喋不休道“能怎样?现下的奴才们真是越来越不长眼色!我们殿下是嫡出的皇,正统的金枝玉,却给那来历不明的爬到了头上去——没尊没卑、没天没地的,成了什么话?”
太医满脸尴尬,又不能接口,又不好打断,只得点头敷衍道“这位奶奶说的是……下官……下官听说殿下是受了惊?”
李嬷嬷恨恨道“自然是受了惊!你连这个都诊不出,要你何用?”
胡太医全没料到一来便蒙上如此不白之冤,当即张口结舌。
还是天启替他解了围“我没事的,就是……就是给唬了一跳,这会儿还觉得心口疼呢……”
李嬷嬷又接口道“我都说了,那起杀才,整日里只会背着万岁裁减苛扣,良心都给猪狗吃了!不过看着我们娘娘不在了——不在又怎样?殿下年纪虽还小,不过几年……”
“不过几年”便要长大了的董天启低声唤“嬷嬷……”
李嬷嬷的声音突然截断,许久,哑声道“奴才老背晦了,供奉莫怪……”言毕移开两步,背转身,用衣袖揩了揩眼睛。
那太医忽然便有些慨叹。但在这宫内生存,不该听的话便一句都不能听,不该管的事想都不要想,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,当下只是诺诺,蒙混过去不提。望了望天启的面色,轻声道一句“请赐下官脉息——”
说着便持过天启的藕臂,略搭了搭,暗自沉吟,微微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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