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蔷直睡到这一日午后,方才醒转,玲珑早已自锦粹宫回来,忙不迭上去伺候“主可饿了?有银耳莲粥。”
沈青蔷摇摇头,轻声道“夜里我怎么见这屋里来来往往都是人?吵得心慌……”
玲珑急问“后来呢?”
沈青蔷又摇摇头,闭上眼睛,不再说话了。
到晚间,照例又是黄绸盖着的浑色的半盏水送了来,青蔷一见便皱了眉,说道“这是什么药?可苦的紧!”玲珑道“这是淑妃娘娘亲自去请的神仙符水,昨天夜里,多承有了它,主才熬过来了。”沈青蔷自小不信什么仙灵鬼怪,心大不以为然,可姑母毕竟是好意,也不忍辜负,便端在手里,抿了一口,实在难以下咽。
玲珑的脸上似乎露出了一线少有的笑容,道“奴婢替娘娘取蜜饯碟来。”说着去了。不一时回转,青蔷苦着脸将空了的茶盏递给她,接过了小食,迫不及待塞进口。
到了夜里,依旧是发热气喘,却再也没有了第一晚的惊悸凶险。起初玲珑等三人都还看顾着,后来便轮流值夜。不过八天,已安寝如常,再不见异状了。
眼见这天候日日热起来,沈青蔷的身日日好了。待又将养了多半个月,便能下地去院里逛逛。每日里来走关节打探消息的人更是川流不息,口口声声都说“道喜”,可青蔷一问“何喜之有”,便各个转出又尴尬、又不满、又妒又羡的神气来——各个顾左右而言它,什么都不肯说。
“那一日……该当告诉我是怎样一回事了吧?”进了五月的一天,青蔷坐在水边树下的竹椅上纳凉,特意支走点翠染蓝,只留下的玲珑,忽然发问。
玲珑道“主,您既然好了,便不用再多想。在这宫里,想得越多越是短命,总之您是贵人,无穷的福报眼见就要来了。”
青蔷垂首沉吟,手里捏着一柄蜀锦团扇,也不扇风,只闲闲捻着它转动“你不肯说,倒也罢了,我知道你们的难处——只告诉我,那一日我是否冲犯了什么?为什么各个形容古怪,却又讳莫如深?”
玲珑淡淡望了青蔷一眼,答道“主若真想知道,便烦您亲自去问淑妃娘娘吧……”
沈青蔷初入宫禁,便不明不白遭了这一劫,险些连命都捐了进去,实在是凶险无比;不过,也多亏了一同熬过这场事故,那三个宫女、特别是玲珑对她的态度已亲近许多,偶尔还能说句笑语。青蔷这次本来寄望甚深,却没料到她的口风依然如此之紧,只有叹一口气,转过脸去,不再言语。脚下的一弯活水,直流向御花园的西角门下,天近黄昏,光影朦胧。
——猛然间,却见远处苍茫草木之,恍惚间似有个白影儿一闪,倏忽便不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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