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项少龙这一番话,正暗示楚人的自毁长城,乃人的问题,非战之罪也。最厉害处是讽喻李园看不用,经不起风浪。赵雅和郭秀儿凭女性敏锐的直觉,打量两人,都感到李园似如南方好看的马,而董匡则是北方经得起风霜的良骥,李园在她们心的地位不由降低少许。郭纵惊讶地瞧着项少龙,重新思索到楚国避秦是不是适当的做法。项少龙从无可辩驳的大处人手,论证楚人优柔寡断和不够坚毅耐苦的致命弱点,针针见血。李园的脸色阵红阵白,却是哑口无言。人家表面上只是评马,他能说什么呢?难道对号入座吗?
郭纵哈哈一笑,打圆场道:“董先生句句话不离的把马挂在口边,不愧马痴,来!我们喝一杯。”
众人纷纷举杯,只有李园铁青着脸,没有附和,使人感到此人心胸狭窄,有欠风度。
赵穆喝罢,再举起女侍斟满的美酒,举杯向李园、韩闯两人道:“为韩、楚、赵三国的合纵,我们痛饮一杯!”
李园不知想到什么事,神色回复平时的从容洒脱,含笑举杯,拉紧的气氛稍放松少许。
韩闯道:“听说齐王对这次邯郸之会非常重视,相国田单已亲身赶来,这两天就要到达。”
赵穆、乐乘两人早知此事,其它人却是初次听闻,无不动容。田单可说是齐国现今无名有实的统治者,声名之盛,比之魏国的信陵君毫不逊色。
楚怀王死后八年,楚国国势疲弱,而齐国则如日方,隐与秦国分庭抗礼。就在此时,齐竟了秦人之计,接受秦昭襄王的建议——秦王称西帝,齐人称东帝,摆明秦齐平分天下之局。
虽在称帝两日后齐愍王终被大臣劝服取消帝号,却没打消他的野心,南征北讨,先灭宋,又并吞一些小国,侵占许多土地,但国力却于征战大幅损耗,惹得秦、楚、三晋联同燕国出师有名,大举伐齐。燕将乐毅更攻入临淄,五年间占据齐国七十余城,只剩下莒和即墨。
田单就是在这艰苦的环境里冒起来的著名人物。他是齐王室的支裔,初时做临淄市官底下的小吏,燕军破城前,他教族人锯去车轴的末端,夺路逃亡时不致因车轴撞坏而成功逃去,只此一着,使他崭露头角,显出他临危不乱,足智多谋的资质。俟燕人围攻即墨,众人推他为主将,刚好燕昭王逝世,新即位的燕王了田单的反间计,以一个无能将军取代乐毅,此人一去,田单摧枯拉朽般把燕人扫出齐境,最有名是以火牛阵大破燕军的一役。田单虽因此威名远播,齐国则从此沉*溘痼难起,直延至此时。
项少龙还想听下去,身旁的赵雅亲自由女侍处取过酒壶,为项少龙几上的空杯添上美酒,秋波盈盈地含笑轻轻声道:“董先生!赵雅或有得罪之处,就借一杯酒作赔礼吧!”
韩闯正口沫横飞,没有在意,只有李园眼奇光一闪,动起脑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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