项少龙约略估计,对方现在尚能作战的人仍近七百人,即使把现在攻来的四百多人全部解决,对方人数仍远胜己方,何况根本没有可能尽歼现时攻来的敌人,加上己方必有伤亡,心一动,吩咐身旁的李善道:“待会攻防战开始,立即带十个人到马栏去,当听到三长三短的号角声,立即破栏放马,赶它们由东南面冲下山去,我们则由西路逃生。”
李善连忙答应,自去召集合作的伙伴。第一批马贼登至山腰,缓缓迫来,气氛紧张。灰胡则和三百名手下,策马在东方布阵,摩拳擦掌,随时准备冲上来大开杀戒。
这种场面,项少龙仍是首次遇上,心脏不争气地狂跳几下,下令道:“放檑石!”十多堆藏在草丛矮树后的树干石头,被扯去拦木,波浪般朝下滚去,打得对方盾烂人翻。项少龙高喝“放箭”,藏在坑内的武士纷纷现身,劲箭像雨般往下洒去,敌人正乱成一片,那有反抗能力,纷纷箭滚下斜坡,伤亡二百多人。众武士军心大振,高呼喝采。
灰胡气得暴跳如雷,撤去伤病之兵,立即组织第三轮攻势。项少龙观察对方移动的形势,知道是将主力摆在东面的山坡,那处比较没有那么陡峭,暗叫天助我也,下令众武士逐一撤回山上。人数少有人数少的好处,使敌人难以察觉他们的移动。待他们全体退到山上,项少龙教他们牵来座骑,说出自己的计划。众武士听到可以逃生,精神大振,更是上下一心,全无异议。直到此刻,他们仍未伤亡一人,对项少龙自然像天神般崇拜佩服。
号角声起,马贼从四方八面往上攻来,余下近五百的马贼,大半由东面登山。项少龙待马贼越过山腰,使人发出号令,百多匹野马由营北的马栏被赶得狂冲出来,众武士忙加入赶马的行列,驱赶马儿往东坡狂奔下去,又以长矛刺戳马股,激起野马的狂性,沙尘飞扬,野马奔下东坡,往登上来的马贼直冲过去。
项少龙没时间观看结果,带头领着五十名武士,冲往西坡,由安全通道狂奔下山。从这边杀上来的马贼有百来人,猝不及防下给他们杀个人仰马翻。项少龙心知此举必大出敌人意料之外,灰胡并不知道全部女人均被运走,那想得到突围的只有五十一名骑士呢?东坡固是乱成一团,其余两坡的马贼纷纷来援,一时杀声震天。
项少龙在军队里虽习过骑术,始终不及这些自少在马背上长大的马贼和武士般娴熟,冲到坡下时,落在众武士之后,他们还以为他忠肝义胆,不顾己身掩护各人退走。这时五十名武士剩下三十多人,怆惶逃去。项少龙仗着惊人膂力,用矛刺杀了几个缠上他的马贼,正要跟上大队,忽地肩头剧痛,已被劲箭射。项少龙吼叫一声,策马狂奔,慌不择路下,只知朝前急驰,不一会变成孤人单骑,在茫茫草原前进。
健马忽然失蹄,把他抛下马来,滚入草丛里,箭尾折断。原来马儿终于不住,力竭倒毙。项少龙感到身体虚弱,头晕目眩,肩背处火辣辣般刺痛,浑身全是伤口,多处流着鲜血,咬牙爬起来,取出陶方送赠的匕首,苦忍剧痛把箭簇由伤处割开皮肉剜出来,再撕下衣衫草草包扎好。
草原东处露出一丝曙光,不知不觉竟狂奔一夜,难怪马儿吃不消,歉疚地向马儿道别,跄踉逃命。
在无人的荒野连续走了二十多天,项少龙经历了毕生最痛苦的艰辛旅程。
最初那几天全赖野果充肌,后来凭借超卓的体能,又以山草药捣烂涂在伤口,防止发炎和感染,箭伤渐愈,才打些野兔生吃充饥,弄得蓬头垢面,衣不蔽体。他依陶方的指示,白昼看太阳,晚上观天星,朝邯郸的方向前进。这天来到一座大山前,仰观高不可攀的陡峭崖壁,惟有绕过大山。岂知此后十多天仍是在延绵不绝的山区内打转,到离开山区,已是力竭筋疲,仿惶无计,却在林外发现一条官道,喜出望外下循路而去,这时他的靴已不成靴形。路上遇到两起数十人组成的商旅,他们见到他的落魄模样,皆匆匆而去,对他亳不理睬。
项少龙大叹世态炎凉,再走三天,抵达了另一座赵国的大城——武安。这时节晚上天气转冷,冻得他直打哆嗦,待要入城,却给守城的赵军驱逐,始知进城者必须缴纳城关税款,又要检查户籍身份,不要说他身无分,光是那乞丐般的模样,就难以进城。项少龙万万想不到自己成为无家可归的游民,幸好他受过严格军事训练,心性坚毅,亳不气馁,守在城外等待机会。他打定主意,进城后不惜偷抢拐骗也要弄来衣服食物和马匹,问清楚到邯郸的路途,立即到那里投靠陶方,好结束现在的痛苦生涯。那晚他全靠野果充饥,缩在道旁的密林里,忍受一晚磨蚀人意志的苦寒。
天明时阳光普照,他终于沉沉睡去。不知过了多久,被车轮声惊醒过来。睁眼一看,原来是一队运羊的骡车队,大喜过望,趁没人注意的时候,躲到最后那辆羊车,挤在羊儿堆偷入城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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